点开之前

我是半夜点开《弧线坠落时》的。屏幕亮度调得很低,第一张图加载出来的时候,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。

不是被吓到。是那张图里她的肩胛骨顶得太靠前了,像要从皮肤下面先于身体到达某个地方。

第一组图:身体先于布料

第一组是外景,灰白色建筑外墙前面,她穿一件洗到发软的黑色背心,头发别在耳后,只别了一边。另一边碎发垂下来,挡住半只眼睛。

我看了很久的是她的右手。手臂自然下垂,但手指是绷直的,指尖微微朝后翘,像在够身后空气里一根看不见的横杆。这个动作如果用力过猛会显得做作,但她做出来像是无意识的,拍到第三张她才松下来。

彩芸在自述里写,这组是想拍“身体在坠落前先到达地面的那零点几秒”。我读了两遍才明白她说的不是失重,是身体对失重的预判。

第二组:室内,地面是湿的

第二组换到室内。地面铺了一层薄水,反光打在她小腿上,膝盖以下是没在水里的。她蹲着,一条腿伸出去,脚背绷成一条延长线,水纹刚好从脚踝散开。

这套的服装是深灰色连体训练服,领口松垮,露出左侧肩头和一小截锁骨下方的阴影。发绳是随便绑的,有一缕从后颈翘出来,被水汽黏在皮肤上。

我注意到的是她的脚趾。五个脚趾分开抓着地面,大脚趾用力最明显,关节发白。这个细节在整组图里只出现了一次,后面几张脚部都是放松的。但就那一下,整个“坠落”的命题成立了——她在对抗什么,哪怕只是水面的浮力。

《弧线坠落时》整组看下来,最打动我的不是哪一张单图,而是她身体重心的变化轨迹。前几张重心偏高,胸腔打开,越往后重心越低,最后一张几乎是趴在地上了,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臂上,眼睛看向镜头外面。

拍完这套她大概很累。

她拍别的的时候

我顺着合集翻了她之前的东西。

《静水之下有鳍》是在游泳池拍的,水下镜头,她整个人蜷在池底,头发散开像水草,膝盖收到胸口,脚掌并拢。那张图的重点是她的背——脊椎一节一节顶出来,被水光折射得有点变形。她自述里说憋气时间很短,这张是第三条,再拍下去就要呛水了。

《折页处的钝角》是棚拍,白背景,她穿一件过度宽大的男士衬衫,袖子挽到肘弯上面,手臂夹紧身体两侧,手肘向外折出一个很钝的角。整组图她没看镜头,头微微偏着,像在听身后什么声音。我第一次看觉得有点闷,第二遍才注意到她左手一直攥着衬衫下摆,指节泛白。

《杜英落时请闭眼》是我个人偏爱的。外景,杜英树下面,她躺着,树叶落了几片在脸上和胸口,她真的闭着眼。衣服是米色棉麻长裙,裙摆铺开,但有一角被风卷起来盖住了左小腿。这张图的构图很松,她占的画面不到三分之一,剩下全是地面和落花。彩芸在微博说那天的光只持续了十分钟,之后太阳就被云挡住了,所以只有三张能看。

《她没有递出的那只手》只有两张图。室内,暖黄光,她坐在椅子上,身体朝前倾,右手抬到胸口位置,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,像在犹豫要不要伸出去。左手压在膝盖下面。脸是侧着的,表情看不太清。这套的服装最日常,就是白T和牛仔裤,但她把T恤下摆塞进裤腰的方式很刻意——前面塞得很紧,后面全放出来,腰线被拉出一个歪斜的弧度。

《潮位线反复修改》跟水有关,但不是泳池,是海边退潮后的湿沙地。她赤脚踩在潮痕附近,裤脚卷到小腿中段,上衣是短款,露出一截腰腹。这组的动作幅度很大,有一张她单脚站着,另一条腿向后甩出去,双手张开保持平衡,头发全甩到脸前面挡住了表情。彩芸在配文里写“拍了四十几张只有两张重心没歪”,我信。

《旧课本第三十七页的压痕》我看得最晚。拍摄地在旧教室,她穿深蓝色校服外套,拉链拉到胸口,里面是白色翻领衬衫,领子有点歪。整组图她一直低着头,唯一露脸的一张是趴在课桌上,下巴枕在摊开的课本上,眼睛往上看镜头。那本课本翻到第三十七页,页面上有一道很深的折痕,她的手指压在那道折痕上面。

我对她的了解其实很少

翻到这时候我才去看了她的置顶微博。彩芸_Nebula,简介写得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拍身体和空间的关系。”粉丝数不算多,更新也不勤,有时候一个月只发一组,有时候两个月什么都不发。她自己在评论里回过一句“没有存货了就是没有存货了,硬拍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不想看”。

她的自述长文里会写清楚每套拍了多少张、选了几张、废片原因。语气很平,不撒娇也不卖惨。有一篇里她写“今天状态不好,动作都是僵的,拍到最后一张才松下来,所以这套只有一张能用”。配图就是那一张。

我觉得她对自己挺狠的。

关掉之后

我把合集翻到底,退出,锁屏。手机黑下去的那两秒里,我发现自己正靠着椅背,肩膀往前扣,跟她在第一组图里的姿势差不多。

彩芸_Nebula 写真

我坐直了。

彩芸_Nebula 写真合集目录:

彩芸_Nebula NO.001 渐变贝壳白紫 [15P-72MB]
彩芸_Nebula NO.002 BABY 中村十字 [22P-64MB]
彩芸_Nebula NO.003 Fate间桐樱 [12P-44MB]
彩芸_Nebula NO.004 光之高扬斯卡娅 [15P-23MB]
彩芸_Nebula NO.005 奥古斯特女仆 [12P-26MB]
彩芸_Nebula NO.006 人形电脑天使心 [10P-40MB]
彩芸_Nebula NO.007 爱野美奈子 [24P-187MB]
彩芸_Nebula NO.008 亚列尔 [21P-133MB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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